泰坦尼克号为何至今让人着迷?
时间:2012-04-12 07:11:43 来源:东方早报网 作者:安德鲁·威尔森
在电影《需要铭记的一夜》(A Night to Remember,又译《冰海沉船》)上映之后的几年里,泰坦尼克号造成的热潮看上去似乎已经消退了,除了在1963年成立的美国泰坦尼克历史学会,只是在当时学会的规模并不大,到了1973年9月,学会举行了自己的十周年庆典,当时成员达到了250人。
残骸引发的第三波热潮

许多人认为,50年后,泰坦尼克号以及围绕着这艘船产生的众多故事终于可以归于平静。但是在1985年9月1日的早晨,来自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的航海家、考古学家罗伯特·巴拉德和法国探险家让-路易·米歇尔一起发现了泰坦尼克号的残骸,它停在离海平面2.5英里的深处,离纽芬兰的Mistaken Point370英里。“泰坦尼克号位于13000英尺深的水中,就像一座坡度平缓的高山那样俯瞰着前方的一个小峡谷,”巴拉德在回到美国后透露,“船头朝北,船体的底部支撑整座船,看上去似乎是烟囱的部分直指向上。这是一个安静和平的地方——非常适合作为这艘历经史上最大海难的船只的最后栖息地。希望那里能够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希望上帝保佑这些终于被找到的遗骸的人的灵魂。”
几乎立刻,世界又陷入一波泰坦尼克热潮之中,而且这一轮热潮比之前的更加疯狂。甚至有超自然的力量出现在相关的图片和电影中,就好比有一个摄影师第一次拍到了一张鬼的照片。
在巴拉德发现残骸几年后,富翁们可以支付数千美元,被送到泰坦尼克的沉船地点,亲眼目睹这一残骸,这一经历几乎就像是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中一样。记者小威廉·巴克利是第一个随着法国和美国的探索队近距离见证船舶的人。“我们缓慢下降到就像是黄白色的沙滩的所在,那里点缀着黑色岩石样的东西,”他在《纽约时报》上写道,“这些,是曾经船上用的煤。在这个区域,我们调查的船头和船尾之间半英里区域里,就有10万块煤。在我的左边是一只某人遗留下的鞋子,左脚的鞋子,我的判断是,由某种形式的麂皮制成的鞋。然后,就在我的右侧几英尺,是一个雪白色的茶杯。只放在那里……在沙子上。这一个纯粹的、整洁的画面让我想到萨尔瓦多·达利的绘画。”
在之后的几年里,有6000件文物被从残骸中打捞起来,送到一个位于法国的专门的实验室里,随后也在那里进行展览。第一场展览是在1994年在伦敦国家航海博物馆举行的,观者如云。展品包括一个银质的怀表,指针停在2点28分,这正是泰坦尼克号沉入大西洋冰冷的海水中的时间;装着香水的香水瓶,它的主人是曼彻斯特的一个香水商,也是海难的幸存者,如果他发现这些橘子味香水和薰衣草香水在几乎100年后仍然能够被闻出来,一定会十分震惊。这些日常生活的物件让这艘船和船上乘客的生活重生。
米尔维娜·迪恩在3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因为是泰坦尼克号的生还者之一而成为一个公众人物。当时,她与母亲乔治特·伊娃和她的哥哥一起从出事地点乘坐Adriatic号返回英格兰。船上的乘客对这个幸存的小宝宝十分好奇,想要和她合影的人们排起了长队。在回到英国之后,米尔维娜的生活重归平静。直到巴拉德发现了泰坦尼克号的残骸。“诚实地说,没有人知道我和泰坦尼克,没有人对我们有兴趣,所以我也对此没有什么兴趣,”她说,“但后来他们发现了沉船,在他们发现了沉船以后,他们也发现了我。”
紧接着在1997年,詹姆斯·卡梅隆的大片《泰坦尼克号》上映,该片由凯特·温斯莱特和里奥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来自不同背景的两名恋人,他们在这艘难逃一劫的船上相识。到了晚年的时候,米尔维娜再次出名,“电话全天都响个不停,”她告诉我,“我想,我跟英格兰的每个电台都说过话。每个人都采访我。那时我希望自己从没上过泰坦尼克号,这真是无法承受啊。”
当然,米尔维娜对这次灾难没什么记忆,那时她年仅9岁,但这并不影响她被粉丝或大众媒体竞相追逐。作为泰坦尼克号最后一名幸存者,米尔维娜·迪恩代表了每一位幸存者。她成为面对逆境的勇气、尊严、力量、坚韧的象征。公众对她投入了很多感情和幻想。在他们的眼中,她的一部分是米尔维娜·迪恩,一部分是露丝·德维特·巴克特这一卡梅隆影片中的虚构女主角。电影中露丝的老年时期由格洛丽亚·斯图尔特扮演。
“你准备好重返泰坦尼克号了吗?”片中,比尔·帕克斯顿扮演的寻宝人布洛克·洛维特问露丝,“你会与我们分享吗?”露丝站起身来,面前是洛维特的船只上的监控器,她的手伸向发自海底的船只残骸的模糊图像。露丝伤心不已,哭了起来。“已经84年了,我仿佛又闻得到油漆的味道了,”她说,“ 船上的瓷器都是新的,床单也没人用过。泰坦尼克号被誉为梦之船。它绝对名副其实。”
与露丝一样,米尔维娜也经常被人要求重复那晚的故事,但是她的叙述都是间接听来的,根据母亲告诉她的以及报纸杂志上的片段拼凑而来。“我自己真的知道的,就是我的父母在船上,”她告诉我,“我们要移居到堪萨斯的威奇托,我父亲想在那里开一个烟草店。那一晚我们都在床上。我的父亲听到巨响,他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他回来时就说,‘让孩子起床,赶快跑到甲板上。’”我想,因为我们在三等舱,这救了我们一命。但很多人认为这船是永不沉没的。因为我太小了,抓不紧,就被放进袋子里。我们被卡帕提亚号救了,将我们带到纽约。我们在那里待了几周然后来到英国。我的母亲从未提及这件事,在我8岁之前都不知道泰坦尼克号的事。她也再婚了。从那时起,可以说,泰坦尼克号就再也没有被提到了。”
泰坦尼克号成了米尔维娜的梦想之船,一艘将她带往超现实旅程的船只。她不仅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明星,她也欣然承认,自己成了一个“活着的历史”。“对很多人来说,在某种程度上,我代表了泰坦尼克号。”她说。
在病了一段时间后,米尔维娜于2009年5月31日去世,享年97岁。她也是泰坦尼克号最后一位幸存者。
泰坦尼克号悲剧发生的几周后,英国作家托马斯·哈代写下了《The Convergence of the Twin》,这是首描绘气势磅礴的冰山与雄伟壮观的船只“结合”的著名诗歌。这首诗初次发表于1912年6月的《两周评论》上,讲述了一种自然现象与一个机器时代象征的亲密联姻,诗中,“冰之形状”与“智慧轮船”的婚姻被称为“圆满”,这是“震撼了两个半球的”的怪诞结合。直到沉没百年之后,我们仍能感到这沉没的余震,因为这“八月事件”的“孪生儿”继续以同样的方式让人着迷和困惑。
确实,灾难总是被赋予太多神秘色彩,有人说,泰坦尼克号被认为是继“上帝”和“可口可乐”之外,,世界上为人所熟知的词语。它几乎成为了一个不断重演的事件、永无止境的循环。
(原文刊登于《Smithsonian》杂志2012年3月号,蔡晓玮、马毅达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