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知青》“最好的观众是知青的子女”

纪录片《知青》“最好的观众是知青的子女”
时间:2012-06-14 07:53:48 来源:东方早报网 作者:黄小河
 据了解,大型纪录片《知青——生于五零年代》最终完成版为20集,每集30分钟,将于12月与观众见面。同时,新媒体网络平台也将同步播出。早报记者在电视剧《知青》播出之际专访了纪录片总导演曾海若。父母皆为知青的曾海若坦言,“拍这套片子的一个重要原因,说白了,是因为我父母,就是因为上山下乡他们才谈的恋爱,然后才有了我,所以没有知青这段生活,也就没有我。”

  “知青就像红旗下的蛋”

  东方早报:拍摄关于“知青”的纪录片的初衷是什么?能简单介绍下筹备过程吗?

  曾海若:这个初衷其实有好几个。首先,“五星传奇”和“山东影视”一直有合作,之前他们在筹备电视剧《知青》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聊过。电视剧的编剧是梁晓声老师。有电视剧在先,我们就有了疑问,很想知道电视剧里所描述的知青生活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有没有这样真实的事情?这个是直接原因。另外,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们一直对中国历史、尤其是中国近百年的历史非常感兴趣,我们最感兴趣的当然就是它的成长史。《我的抗战》表现的是中国的普通人在十几年的抗战中是如何走过的,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知青这个群体是我非常感兴趣的,因为我父母都是知青,从小就特别受到这个影响,说白了,是因为我父母,就是因为上山下乡他们才谈的恋爱,然后才有了我,所以没有知青这段生活,也就没有我。(笑)从小我就参加他们的各种各样的知青聚会,所以对这个题目,我是有天然的兴趣。还有一个原因——也许算不上是初衷,我们自己对知青这个群体,除了上一辈的原因,也非常想要了解,他们大部分是和共和国一起成长的,实际上他们本身就是新中国(的见证者),他们就像是红旗下的蛋。以他们的视角,可以是观察我们国家命运发展的一个很好的角度。

 东方早报:虽然是个人口述史,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历史跨度较长,地区遍布全国,主要从哪几个方面来梳理这个跨度呢?目前在海外生活的“知青”会涉及吗?

  曾海若:没错,知青有一千多万人,人数众多,几乎遍布全国各地,这个难度很大。我们希望做的(角度)是普通人,我们希望知道普通人在历史的洪流中是怎么样生存下来的,所以我们呈现的是一个个普通人的故事。从范围上,还是从地域上来分。我们选取了相对比较有代表性的知青,比如说东北、陕北、云南,这三块的知青是一个重点,当然还有内蒙古、新疆建设兵团、海南等地的知青都会涉及。从人物上,我们的采访(对象)并不想仅限于知青本身。虽然主要关注的是知青,另一方面我们也会关心接纳知青的人。因为长久以来,我们都会强调知青有多委屈、有多苦,却忽略掉了各个知青点的当地农民,包括那些农场职工。那些当地人是怎么想的呢?知青下乡都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而那些贫下中农对这些人是怎么看的呢?知青说去就去了,说走就走了,他们去的时候有的连农具都不认识,还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对于那些农民来讲,他们怎么面对这些孩子?最后又如何做的呢?所以,我们做知青这个群体,实际上不仅仅是知青,实际上做的是与知青那段历史相关的中国人的生存状态。你所提到的海外知青当然有涉及,包括北京、上海的知青,比如北京四中出来的,学有所长的都出国了,当然也有近期回来的。我们这套片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内容不会仅限于知青年代,当知青前的和成为知青后的时间段我们也非常感兴趣。

  的的确确,知青生活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命运。比如我爸我妈,首先他们因此有了一个家庭,他们后来的工作,他们的朋友、圈子都和知青是紧密不可分的,知青生涯到底对他们产生了什么作用?为什么知青的结果是多种多样的?有的人扎根在了农村;有的人1977年重新参加高考,就考上了大学,后来就留学了;有的在知青年代就显示出领导才华,后来当了领导。这些现实后面的真实情况都是我们想要挖掘的。实际上我认为,研究知青这个群体,是很好地考察我们当代中国的方式,因为这些人现在已经五六十岁了,事实上已经可以为他们的人生做一个总结了,而观察他们的这段历史也是观察中国社会的一个很好的视角。

 “不仅限于怀旧层面”

  东方早报:知青作家梁晓声作为总顾问,一定从细节上给纪录片的创作提供了不少建议吧?前期在哪个问题上讨论得最多?

  曾海若:没错,梁晓声老师对我们的这套纪录片的帮助很多。并且在前期帮我们提供了很多有代表性的知青的名单。当然他最强调一点——我也认为这点也很重要,他说,能否不要总是强调知青怎么吃苦啊,知青怎么劳动啊,不要把那些表面的生活作为重点来说,因为已经说得太多了,而且并没有说到核心上!真正正面的思考和分析知青对于今天的社会到底意味着什么?因为那些年,它代表着一些巨大的数字,人多、时间跨度长。它对中国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梁晓声建议我们不要仅限于那些怀旧层面、想象层面、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一定要深入进去,探究真正的原因。

  东方早报:为什么会使用和电视剧《知青》套播的运作方法?

  曾海若:其实这个想法早就有了。几年前有一部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当时就想着和这部电视剧同时推出来,然后做出一套关于滇缅抗战的纪录片,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有出来,但这种套播的概念就存在念想当中了。说实话,这也是不得已的一种做法,之前的纪录片都不是特别景气的。拍摄制作工作都只有电视台来发起,很难有市场。后来我们想到了这个办法,因为电视剧的市场化运作程度比较高,也是比较大众化的产品——当然前提是这个电视剧是个高品质的电视剧,它关注的内容是有高度且有深度的,我们的纪录片才有可能与它结合。当观众看过这个电视剧之后,他肯定希望知道电视剧背后的历史到底是怎么样的,真实的情况又如何,我们的纪录片这个时候就是承担了这个功能。所以严格来讲,《知青——生于五零年代》确实是我们套播概念的首次成功尝试。

  东方早报: 现在电视剧《知青》已经播出,而观众的反应还是褒贬不一,有人甚至打电话到电视台,认为电视剧中的知青生活并不真实。这点你怎么看?另外,你刚提到拍摄对象并不仅限于知青本身,那么一千多万知识青年,加上那么多相关人士,摄制组要在全国范围内选取100位拍摄对象,这样一个大海捞针的工作是怎样完成的呢?

 曾海若:电视剧的创作还是一个艺术上的二度创作,它不可能是完全真实的,当然我认为,从1950年代到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电视剧中的情节,有时候你会觉得很假,这非常正常。因为事实我们并不清楚,有可能实际情况比那个还要假!(笑)我们这一次就会挖掘出一些关于那个年代的、从来也没有听到过的故事。而这个关键,就是选人。实际上片子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些印象深刻的人。而且这些拍摄对象要能够讲出和你以往听到的不一样的故事、你从来也没有听到过的故事。对此,我们有几种选择;首先我们会找一些知青方面的作家、专家、学者,先推荐一些典型的知青,比如专门研究知青史的刘小萌,四川作家邓贤,尤其是梁晓声老师,他是总顾问。

  当然这些是不够的。因为知青在全国有很多网络,根据每个地方插队的不同、每一届的不同,组织成很多的小群体,这些小群体中都有积极的组织人,我们会到全国各地找这些小群体组织人,然后把我们的想法提出来,他们会进一步给我们新的推荐,他们会知道这个群体里谁更加有意思,谁的命运更加曲折,这会给我们提供一定的帮助。在此之前,我们会派人下去做大量的调研工作,这个工作是非常庞大又复杂的。虽然我们在定义上说的是100人,其实远远不止。

  “筛选拍摄对象很困难”

  东方早报:你觉得拍摄的难点在哪里?有没有令你感动的故事?

  曾海若:其实并没有太多困难,只不过对于采访组而言,筛选拍摄对象非常困难。他们在前线的人现在都很崩溃,每天连轴转,从一清早一直拍到晚上,总觉得漏了这个也不行,漏了那个也不行,这个也不叫困难,应该叫苦恼。很多被采访的知青都是头一次接受媒体访问,他们刚开始面对镜头的时候,都是抱有怀疑心态,他们会想,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是不是拿知青的事情当一个噱头,有些人甚至很抵触地说,“你们别找我,有愿意说的,你们去找他们去!”很多被那段历史受到巨大影响的知青其实并不愿意说,你需要一点点和他们接近,和他们交朋友。我们采访组里有一个人是知青,当然他是知青里年龄最小的那一拨人,他和他们就很有话题,经常是采访时,两个人都在哭。

东方早报:你曾说要把纪录片拍得和电影一样好看,在《我的抗战2》中,加入了大量的动画,使故事变得非常生动,这次《知青》有没有使用特别的后期制作手段?

  曾海若:在《我的抗战2》中,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也得到了很好的成效。在《知青——生于五零年代》中,我们也会在后期制作时使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比如说动画的使用,会用到在今天看来都很有意思的知青年代的元素,你能看到那种带有鲜明特定历史时期特色的宣传标语,以及特别阳光有朝气的人物,这种宣传画其实也是“文革”绘画,另外,知青时期有大量的歌曲,很多知青回忆起那个年代基本上最先出现的就是歌曲,我们在拍摄过程中,知青聚会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是唱歌,知青年代的歌曲也是我们表现的一个最重要的手法,虽然我们做的是口述类的东西,但最终还是要呈现出一个个的故事,我们希望能把这些故事做得更电影化。

  东方早报:是否会有些特别的关于1950年代的珍贵影像资料?

  曾海若:当然,影像资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你会看到,那些过去的影像资料是一片美好,充满力量和热情的。我们还收集了很多图片。当你看过那个年代的影像之后,你再去听这些人的叙述,你会发现你漏掉了很多东西,我们其实也很想找到一些,唯美之下特别不同的东西,所以我们也找了国外拍摄的一些关于那个年代的影像资料。

  东方早报:“劳动”、“伙食”、“书”这样简单的节目标题,是我们从细节中了解了一个时代最直接的方式。通过采访拍摄,能否概括一下“知青”这个群体带给您的最大感受是什么?

  曾海若:身体上的苦在最初的一两年,很快就过去了。无事可做,这件事情对很多知青还是影响很大的。他们正处于发育的阶段,正处于最需要吸取知识的阶段,但在那个时候,书太宝贵了!所以书成为很多知青回忆中最重要的事情,几乎所有的知青都会回忆到看书这件事情。他们能够想到一堆关于书的笑话。而且书都是没头没尾的,因此有的人因为这些没头没尾的书,变成了作家。因为他们要去想象头尾究竟是什么样的。另一方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并不一定就能帮助生产,他们对于当地的农村和生产队来说也许是一种负担,所以我也特别想做那些农民的采访,我特别想知道那些农民到底怎么看待知青的,这些年轻人说来了就来了,于是村里人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没吃的时候他们还偷东西,形势一好的时候,他们就走了,而且有些人走得非常决绝。你想想看,你要是村子里的人,你会怎么想?实际上,知青这个群体,是非常复杂的,绝对不能用简单的一种方式来概括它。我随便举个例子,立刻有一堆的例子来否定前边的例子。

所以我认为,这套片子最好的观众应该是知青的子女,甚至是和当年的知青一样大的孩子,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人,片子里的年轻人,应该是他们爷爷辈儿的人,看一看爷爷是怎么成长起来的,经历过什么,所以这也是一个人年轻时的故事,成长的故事。我做《我的抗战》的时候,想法也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想一定让你铭记历史,《我的抗战》也是讲的一群年轻人的故事,这些老爷爷老奶奶当年也是十七八岁,最多二十出头,他们也是正值青春的时候干的这件事情,知青也是一样的,这两个群体并无差别。不同年代的年轻人的故事,承担重大历史变革的人物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辛亥革命时,你可以看看他们的平均年龄,抗战的时候也同样,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知青,我相信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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