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企业创新和投资方向
时间：2013-07-18 07:37:01 来源：东方早报网 作者： 梁信军
　　还有金融。最近大家看到银行价格很便宜，很多保险都很便宜。便宜是有原因的。对银行来说，利润转化。过去银行维持了全世界最高的盈利，比如去年我们国家银行的税后利润是1.25万亿元人民币，全世界第一。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有全世界最高的净利差，就是贷款与存款利差。按一年期算，净利差大概2.3。国际上存款1.8，贷款6，之间是4.2的差距。但这个情况快速被打破。去年以来，银行窗口收到11.6万亿元存款的同时，卖出去将近3万亿的理财产品，理财产品成本年利率是4.7，如果说市场能接受的存款成本是4.7，那对银行就是灾难。最近淘宝上了余额宝，活期存款4%的利息，50多亿元人民币去申购。利率市场化使银行估值彻底改变。对保险来说，费率市场化。现在我们买保险有两种，一种叫理财产品，大概是4.2%的利率，还有一种是正规保险，假设给你赔付率，每年给保险用户的收益率2.5%。老百姓觉得2.5%太低了，香港给4%。所以今年上半年退保率低的在25%，高的在40%，保险公司客户大量流失。如果不增加保险费率市场化，客户就走了。如果保险从2.5变成3.5甚至4的话，还有几个保险公司盈利？需要认真去看。包括直接资本比例的上升，这对民营企业是好消息。我创业时起一直到2011年，全社会融资总额81%是银行贷款。要想拿到钱，必须跟银行打交道。但到今年一季度，银行贷款只占社会融资总额47%，有50%多的渠道融资。要看钱从哪里来，有没有一半是来自于非银行。这一块对银行压力就非常大。如果非银行的直接金融业务做得不大，就会被边缘化。另外，将来互联网金融起来，对银行有很大压力。像我们投的阿里小额贷款，复星占10%股权。这个小额贷款我们去年一共发放了26万笔，每一笔平均信贷额是6万元，看起来年利息很高，是19%，运转两年多了，实际支付年利息是7%。为什么？我们按天计息。比如说，今天一个淘宝店主下午到这听课，晚上不干活了，今天上午他就把钱还了，考虑到明天是周末，周末他不干，那两天不干活，就还款。随贷随用，而且有信用额，比如我给你的信用额是20万元，20万元以内两分钟就搞定，客户真正的负担非常少。倒过来想，如果在银行贷款，6个月，不管你上班下班，都要付利息。像这么多客户，这么小的贷款，这么低的利息，其实不用互联网手段处理是很难做的。这对金融影响就非常大。

　房地产也有类似情况。未来十年，某一年一定会出现供过于求。房地产的增速在未来四五年、五六年会很快，然后会慢下来。总理说盘活存量，现在我们存量的是人口，城市化率52%，13亿人里52%的人住在城市，但52%的人中真正有城市户口并享受平等的教育、生活、工作权利的人才37%。52%的人中有15%的人没有享受到平等权利。为他们提供平等权利，这种存量开发就是巨大的市场。商业地产风险在未来几年会非常大，2015年以后会出现巨大的风险。还有就是持有税的问题。

　　所以，从创业来说，未来中国会发生深刻变化。

　　从投资来说，主要是做价值投资，重点是要想办法为企业带来效益。应该把优化运营的事情做到家、做到位。要善待团队，要让团队从成长当中分享到（成果）。不仅仅是自己做大，还要想办法投资整合（现在这个时机，整个资本市场很便宜）。对自己的资产，要有一个红黄绿灯制度。很多老板对自己的资产看得不紧，要特别当心和注意。

　　警惕通胀

　　还有一个问题要提醒大家，就是通胀。现在通胀有两个，一个是CPI，消费通胀，另外一个叫投资品通胀。投资品通胀我预期在10%到11%。如果运营资产，10%到11%的收益都没有，那其实是亏钱的。而且坏消息是不仅中国这样，将来全球都一样。

　　真的要学会投资跟资产配置，如果不投资和资产配置，财富缩水会很快。

　　我1992年创业，那时我是复旦大学的教师，工资是103元。创业之后，给自己加了工资，一个月是350元，一年是4000元。当我年薪4000元的时候，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已经有2200万元人民币的净资产了。那时候他就决定退休了，从那个时点看，2200万元真的够吃够喝了，他还做了两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事后证明是错的），花了200万元在我们老家买了四套房子，还有2000万元炒股票和借高利贷，因为高利贷利润高。

到2006年时，他的资产又回到2200万元了。为什么？炒股的钱基本亏光了，炒股跟高利贷的钱没有了，房租跟房子加在一起，重新估值还值2200万元。幸亏他当时买了200万元的房子，到2006年的时候还有2000万元。老头已经60多岁了，然后他决定把当中一部分资产卖了，决定创业，生产酒。我说，生产酒的时间很长，他说要弄。

　　将来中国的这些家庭包括老百姓，如果不善于理财，被通货膨胀吞掉的概率非常高。

　　先说这些，后面还有座谈，谢谢大家。■
问与答

　　问：那么多的移动互联网小企业，你怎么看它们的价值？从投资角度来说，现在往往是看不上，但是这个行业恰恰是最新的，而且都是从小企业起来的。

　　梁信军：民营企业在创业阶段失败的概率非常高，这一点我们印象非常深。

　　1992年，在杨浦区工商联时在一桌吃饭的人，到了1997年几乎三分之二都没了，再到2002年吃饭时只有几个了。2002年时，我们搬到别的区办公，也经常跟全市工商联的兄弟们吃吃饭，在2002年一起吃饭的，到了2012年时，剩10%的人都不到了。

　　移动互联网的创业小企业，第一步还是要学互联网的融资，安排几轮融资，风险分摊。第一轮融资可能是亲朋好友，几个人筹备个一两百万元就起步了。不要等到非常成功的时候再去弄第二轮，第二轮需要500万元、800万元的时候，在适当时机，通常一年、一年半就搞掉了，有1000万元之后，再融资两三千万元，恐怕也就是一年半载的时候就要弄。要想办法多融资。

　　从投资者来说，我们主要投成熟的企业。最近我们引进了一个团队，是国内最好的VC团队之一，我们给这个团队5亿多元人民币，充分授权。

　　以我们的眼光来看，觉得VC项目风险很大，但是VC有VC的逻辑。

　　我们和这个团队接触下来，有两点体会。

　第一，设计的想法、模式一定是未来规模可能会非常大的。未来规模很小的生意，没办法做。比如说分布式酒店的模式，未来规模会做得非常大。全中国有几十亿平方米的老百姓收入比较低的房子，都愿意跟你谈。我就碰到两个公司花了一年半左右，管理房租就远远超过人家几十年的规模。包括手机打车软件，不需要呼叫系统，而且能实时测算出来司机离你这多远。行业禁止不禁止，没有用。这个软件为司机、为客户双方都创造了价值，这样的企业是有前途的。规模必须是能做大的。

　　第二，真的要看团队。如果只是在技术上很有想法，不行。技术、市场营销、融资三方面都得强。不一定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个团队。如果团队能力不全面，挨不到第三轮融资。因为在第一、第二轮融资就全部打水漂了。

　　问：现在有投资机构跟团队在一起，比如创新工厂的模式就受到很多争议，你怎么看？

　　梁信军：创新工厂头一两个月我专门去跟李开复见过两次面。我非常钦佩李开复做这个事儿，我也坚信他会做得很好。

　　社会当前有很多矛盾，其中比较大的、跟经济关联的矛盾有两个，一个是社会阶层的分裂，富人越富，穷人还有很多。另一个是整个环境被透支，为了发展经济要继续污染环境，但污染已经直接伤害到人了。经济环境如此，商业环境也如此。李开复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想尽办法运用他的影响力、经验、在行业的人脉，给创业的人建立很好的平台，让他们更好地成长。这有点像阿里巴巴、联想创业基金在做的事情。由于阿里巴巴搭建了这个平台，你在这上面有好评、有售后反馈，一个小的创业者也可以跟大店在一个平台上竞争。

　　李开复做的这个事的最重要意义在哪里？就是通过他个人的努力来营造一个环境，让社会阶层可以从底层纵向流动。

　　1992年，我创业时很穷，但是我没有抱怨过社会的不公平。因为社会给了我一个机会，最后我真的改变了，所以我感激这个社会。现在，社会阶层的跃升越来越难。要改变这种阶层的隔离，每个人都应该去做事情。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问：移动互联的兴起一定会冲击中国电信、中国移动这些传统产业。

　　梁信军：像移动互联，第一他是草根，每个创业者有几千块钱就可以干、有点想法就可以做。第二是移动互联的平台非常广泛，你和苹果和其他几个，包括腾讯和微信谈应用的链接都非常容易。所以移动互联是草根创业非常好的平台。

　　影响了谁？动了谁的奶酪？最终是以消费者喜欢不喜欢为准。

　　打个比方，微信有朝一日决定开通信用卡功能的话，那微信账号就是信用卡，有什么差别？所以，这是消费者的一种选择。

　　我认为不管是大的国有企业还是大的民营企业，包括大的互联网企业，如果一直抱着试图通过定一个江湖规则阻止这些草根发展，我认为是没有可能性的，只有想办法改善自己，重新赢得客户体验，才会有未来。

　　问：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的观点就是在互联网时代，人们创业可能会遇到更多的机会，当然也会更平等？

　　梁信军：是的。像互联网，很多人都在搭建一个更加平等的平台。马云创造了一种平台来让你做事情。包括阿里金融也一样，弄个小额贷款，只要考察你信用就可以了。我们还在搭建菜鸟骨干智能网，比如崇明岛的快递公司也可以接全国性的快递业务。原来是大的快递公司、有全国网络的公司才敢接全国性业务。现在不需要了。互联网的确给草根搭建了一个更加平等的舞台。

　　以后我们有些同学要从政、有些成为大的企业家、金融家，都要尽你所能促进这个社会阶层更容易地流动。否则，你就会成为被人仇视的对象。你不去做阶层流动的事儿，将来有一天你就会被流动掉，一定是这样的。

　　问：你如何判定文化产业这个行业？

　　梁信军：文化产业狭义定位就是演艺、创意、动漫、媒体。定义成文化的话，值得做，但是做不大。

　　如果眼界开阔一点，把体验式的内容也定义成文化。打个比方，豫园是房地产，也可以理解成商业，但这么多人凭什么聚在一起呢？因为文化，豫园每年会举办好多活动，希望被人视为文化地标，有上海味、有中国味。这个味就是文化。

　迪士尼是不是文化？迪士尼本质上是一个文化地产，有非常大的体积、有非常大的多种业态的销售额，然后才是一种文化。

　　如果把文化跟地产结合了，规模可以做得非常大。豫园是个小地方，70亩地、1万平方米，但一年销售额130多亿元人民币、9亿多元税后利润，4800万人来。我希望大家能把体验式的内容都看作文化。

　　我们对文化投了不少，狭义像传统媒体，比如福布斯、21世纪，包括新媒体比如分众。五大用户数的互联网公司里我们投了三个，游戏公司里前五大我们投了两个。

　　我们也投了一些广义一点的，比如刚才我提到的度假村，包括像豫园这样的模式，我在沈阳又克隆了一个。还有旅游地产，我们在三亚引进了全世界最大的海洋馆，同时有七星级的酒店，很多酒店的墙壁就是海洋馆。这些东西都是文化。从这种角度，你会把规模做得非常大。

　　所以说，不要怕互联网的产业，最重要的就是体验式的东西。体验式的东西，大部分是文化产业。如果非常狭隘老是想着动漫这一点点东西，规模太小了。我认为要想办法做大文化。

　　问：每个地方对文化改革的契机和方向都不一样。复星在投资过程中有没有碰到政策壁垒或者本身条线不清晰而造成的发展阻力？

　　梁信军：新兴企业不要想办法抢别人的饭碗。比如跟人抢有线电视网络、抢演艺场所，那个比较累。那些业务有国企在经营，人家有牌照，而且这个行业不挣钱，规模很小。

　　应该做别人没做的事，甚至是没有想到要发许可证的事情。如果硬挤着许可证，规模不大，新来的公司也不容易。

　　按我的观点，要像移动互联网模式一样，别人不做我先做，最后发现对用户有影响，再商量。我建议文化不要完全走老路。

　　问：在中国，特别是在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移动互联的技术应用，三年以后是不是会影响到整个消费方式和传统模式？

　梁信军：这是非常确定的。比如说微信，我们公司有很多能容纳七八个人的小会议室，我就注意到这些会议室的预定时间，越来越宽松了。以前都约不到，现在很多都随时可以约到。什么道理？现在用微信了。四五个人的事儿，开个群，一会儿就搞清楚了。

　　因为我现在用智能手机，所以我大概两三个月没有用过PC了，因为微信、邮件就可以处理了。移动互联把你的碎片时间最大限度利用起来了，同时造成办公楼格局的改变，我们不再需要那么多计算机、小会议室。

　　最近，我在看新浪、网易的公开课。不超过18分钟的录像，讲的是我非常喜欢的主题。像今天在路上，没事儿我就看了一集。这个看完了，我对电视台兴趣就不大了。移动互联会对休闲、消费、教育方式有非常大的改变。如果传统行业不重视，就是死路一条。

　　问：传统媒体被新媒体冲击得非常大（也可以认为是一种替代），那么现在互联网媒体是不是也逐步会被移动互联替代？

　　梁信军：到今年5月份，移动互联网的人数已经超过PC互联网28%了，而在去年7月人数是相等的。再有10个月，会发生什么？完全难以想象。PC互联网的人应该比传统行业更加吃不下、睡不着，因为他的客户群很快就流走了。大家应该会有感觉，现在开电视机的时间短了，将来开计算机的时间也会少。

　　问：未来三年，我们会迎来真正的移动互联的盛宴吗？

　　梁信军：我们正加大在互联网领域的布局。三个角度，第一是投资高成长的新互联网，主要是移动互联网、互联网金融、大数据。第二是投资那些跟互联网伴生起来的东西，像菜鸟物流网络、分布式酒店、分布式租赁，我的兴趣就非常大。第三是彻底地改造已经有的资产。资产中如果有一些受损于互联网并且无法弥补的，应该果断退出。如果可以改善，就要逼着他们快速改良。对于互联网，不要怕，还是应该主动拥抱。同时，除了新东西，老东西也是要调整的。按照这三部曲一起来看，才是正确的。■

（作者系复星集团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本文根据作者7月2日在同济大学所做演讲及座谈内容整理而成，经授权刊登。周知秋编辑，工作邮箱：zhouzhiqiu@wxjt.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