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邓敏作为中国京剧二团团长兼领衔主演,带着一行40多个经过精心挑选的演员、演奏员踏上了雪域高原,投入了京剧、藏戏《文成公主》最后合成的工作。“藏族演员特别心疼我们,每天不仅把热乎乎的酥油茶和蒸土豆带到排练场,还帮我们打扫卫生,像一家人一样。”邓敏说,“我的生日那一天,那天剧组的人给我买了蛋糕。为我戴上寿星帽,当大家一同唱起‘生日快乐歌’,我感动流泪了。”
在海拔近4000米的拉萨,不要说唱、念、做、舞,就是登几层台阶都要气喘嘘嘘。高原缺氧带来的反映使三分之二的赴藏人员住院打吊瓶。邓敏虽然是第二次进藏了,可是在排练场上依旧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在第一次排练时,一小段还没唱完就像要窒息似的。为了能够顺利完成在西藏的演出,邓敏每天强迫自己多练功锻练耐力、多吃饭增强体力、多吃药预防病倒。邓敏以惊人的毅力,一边打着吊瓶,一边吸着氧气,圆满的完成了10多场在拉萨庆祝西藏自治区成立40周年的演出任务。
邓敏率团在拉萨排演《文成公主》期间,还组织中国京剧院“三下乡”演出团小分队下到日喀则、林芝等地区,为驻区解放军官兵和当地群众进行慰问演出。由她带队的赴日喀则小队只有6个演员,要演出一台晚会6个演员需要的任务量可想而知,又何况是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途中,令人担心的高原反应缠上了邓敏,她感觉到头像被钳子夹着一样疼,且有此恶心,从来没有感觉过氧气是如此重要。加之高强度的演出和排练,使得邓敏在“三下乡”前,就因发高烧住进了医院,打了好几天点滴,且嗓子发炎。但大幕一拉开,邓敏只见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毕竟“京剧已经有40多年没有进过西藏了,虽然很多藏族同胞的汉语说得并不好,但是他们知道了京剧下乡这个消息后,都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致,有些人从100多公里以外跑了三四个小时赶来听到京剧”。这时,邓敏感动了。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台去。她怀着歉疚的心情向观众们说明自己的嗓子哑了以后就舞动双枪表演了京剧《八大锤》的一段舞蹈。朝天蹬三起三落,射雁,探海,下腰,涮翎。她演得一丝不拘,就像是十几年前在北京争夺梅花奖演出时那样认真卖力。演出结束时,观众们全体起立报以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邓敏又带着她的一行人登上了海拔5374米的甘巴拉英雄雷达站慰问演出。爬上这“世界最高人控雷达站”,中国京剧院赴日喀则地区慰问演出团的全体演员才真切地体会到了《文成公主》里的那句台词:一览众山小,俯耳听惊雷。只不过,“一览众山小”在带来视觉享受的同时,也带来了苍白的脸、疳紫的嘴和手。邓敏强忍着高原反应而登台演唱,唱到最后几句时,脸色乌青,嘴唇也完全发紫,但她还是以优雅的姿势谢了幕,感动得英雄雷达站的官兵们热泪盈眶。
(四)自己争取来的“团长”一职使这位“农民”的“脸皮”渐渐变厚,她说自己的“舞台就是一亩三分地”
欢歌笑语辞旧岁,张灯结彩迎新年。2005年12月30日晚,鼓乐欢腾,丝管悠扬,怀仁堂内暖意融融。胡锦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同首都群众一起,在中南海观看新年京剧晚会。邓敏表演的《文成公主》选段,表达了各族人民维护祖国统一、共创民族辉煌的深切情怀。她的精彩表演,引起观众强烈共鸣,报以热烈的掌声。
春回大地催万物,明月当空寄团圆。2006年2月12日晚,人民大会堂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中共中央在这里举行元宵节联欢晚会。出席联欢晚会的邓敏向李长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就京剧继承与创新等话题进行了汇报。
邓敏说,要不断的提高,“就得经常把自己化为零。昨天的辉煌也好、掌声也好,都是过去,要重新开始。但是,这个零不是一无所有,而是在一个新的起点上开始新的积累”。
青衣、武生、刀马旦,邓敏样样精到。她演的武生戏不带女气,极见阳刚之美;演“梅派”戏,则又注意稳重、大方。在《捧印》中,她唱得优美动听,富于“梅派”韵味,身段沉着、老练,毫无浮躁、火气之弊,感情表达得也准确,细腻。刚刚三十出头那年,邓敏就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其实,辉煌的背后是一个艺术从业者的心血。
面对提问,邓敏好像根本用不着思考,一语即出就像开闸放水一样收不住。快人快语,果如其然,这多半缘于她快节奏的生活。邓敏说:“我从来没有休息日,早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们就给我取了绰号,叫‘邓执著’。”也许对京剧邓敏有太多的想法让她无法割舍,她有自己的沉重与不快活。有人说,30多岁的她像独行侠一样,为一个理想和一个梦活着。在记者眼里,她有激情、有感染力、有闯劲。
2003年春节过后,曾一向被人误认为性格内向的邓敏竟然走上了中国京剧院招聘中层干部的讲台,她要竞选团长一职。平日沉默少言的她,第一次站在台前讲话,虽然大家都没有看好这个连小组长都有没当过的邓敏,可是大多数人还是被她的真诚、朴实感动了。在做完简短的演讲之后,邓敏拿出来一个鼓鼓的大信封对大家说:“这是我刚办完购房手续的一套三居室住房的钥匙和房本。我愿意拿它做抵押,若不能兑现我的承诺,完不成50万元的联系演出指标,就将这房子上交剧院!”邓敏以她的执著和勇气闯过了“五关”,当上了团长。一年后,邓敏踏实地搬进了自己的新房子。
从《泸水彝山》到《图兰朵公主》,从《包龙图梦断金蝉案》尝试当副导演,再到将在第三届北京国际戏剧演出季闭幕式上挑梁演出交响京剧《杨门女将》,这一年来,演出100多场,收入过百万元,演出场次比过去多了好几倍。如此高密度的频繁演出,光卸脸上的彩妆都要洗掉好几层皮了,邓敏笑道:“当了团长以后,我的脸皮也变得厚多了。”
邓敏的求知欲在中国戏曲学院是有名的,住在学院的10年里,邓敏敲遍了所有老师的家门。很多人一提起邓敏,都说“她很能吃苦,从不把时间花在娱乐上。”然而当了团长以后,邓敏却爱上“交际”了。“我得多认识些企业家,多和别人接触,去说服别人支持我们京剧。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外表演团体来中国占领我们的演出市场,那我们也可以同样去占领他们的市场。学着当团长的第一年,我流了不少泪,也获得了不少工作后的喜悦,受了不少委屈,也取得了以前没有享受过的成就感。”
邓敏说:“以前大家有戏要排就来团里转转,没事在家里呆着。很多青年演员在过去由于演出少,工资低的不用惦记交纳个人所得税。我任二团团长后,一天三个档地排戏,演出多,效益好了,大家的积极性也都调动起来了。”
京剧院为了奖励主动联系演出的演员,曾明文规定:凡是联系到演出者,给个人提成收入的15%。在2004年的100多场演出中,由邓敏联系的占了约一半,但她一分钱提成都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全都拿出来成立了“邓敏基金”,用以奖励团里有贡献的人和培养青年同志。2004年赴东欧演出时,为了能节省出一些伙食费用发给大家做补贴,邓敏用基金的钱为大伙买了方便面和肉类罐头,和道具一起托运到国外。经常邓敏说:“虽然吃用寒酸了点,可我们的表演、我们中国的京剧艺术却很有面子呀,让老外钦佩得不得了。能让大家拿到点补贴,我有没有面子都没关系。”邓敏就是这样靠真诚与人格魅力来团结大家。
邓敏感动了团里的每一位成员。在国外的一次演出中,装台时恰逢周末,外国的剧院舞台工作人员声称,要是加班装台必须付费。面对又一笔昂贵的支出,团里的演员们主动放弃了休息和游览,全团同志一起把舞台布景装好了。邓敏说:“虽说我是个京剧演员,现在经常看些关于海尔、索尼等大企业经营之道的书。我要学学他们的管理方式和理念。”
在新一代的演员中,邓敏算是佼佼者,但他们各有各的流派。邓敏有没有想过出现一个“邓派”呢?当委婉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没想到邓敏的回答非常干脆:“想过。”邓敏说:“不仅我想,我也鼓励大家都创新。大师创造了那么多的辉煌都不因循守旧,我们有什么理由保守?作为一个艺术的从业者,我强烈地感受到,必须随着时代向前发展。但是,一个流派的形成,不是一个人的主观愿望决定的,也不是谁自封的,它是后人对艺术的有效的总结。我时刻告诫自己,要以梅兰芳大师为榜样,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塑造生活中的自身形象,塑造舞台上的艺术形象。同时,‘邓派’也不是目的,比流派重要的是不能虚度此生。要留下更多的舞台艺术形象,这是我所梦寐以求的。”
提起京剧“杨门女将”,人们自然会想起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穆桂英和那老当毅壮的佘太君,率领杨家将驰骋在战场。新创作的大型交响京剧《杨门女将》(现代舞台版)主演邓敏介绍,此次改编突破了传统京剧的格局,在保留京剧《杨门女将》剧情内容主干的同时,加入了大量现代舞台艺术元素,重新设计制作了全部的布景、灯光、道具、舞美和服装,丰富和开拓了京剧艺术的表现空间和新的欣赏视点。
“京剧受到外来的一些快餐文化的冲突后,似乎生存和发展十分困难。”邓敏认为京剧要走出去,要发展,要创新,在继承的基础上发展、创新,必须不断适应时代审美需求品变化进行创新发展,不然会僵化,会失去艺术魅力。“只有站在众多巨人的肩膀上,才能不断攀登新的艺术高峰。我们不能做京剧的末代!!”
多年前跨剧种、跨行当的转向,邓敏付出过泪水和汗水;在戏曲事业走入低谷的今天,她面对众多诱惑,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少影视剧都找我去演,但为了保住京剧这一亩三分地,我都拒绝了。”有人说她傻,邓敏说:“我感到我就是一个农民,我的舞台就是一亩三分地,我要用我的汗水、真诚去播种、去浇灌,让这块地开花、结果。我相信,热爱京剧事业的人不会为自己的付出后悔!”
(五)育儿经历让一位爱心妈妈更懂民生的疾苦,更关注弱势群体,为儿童看病难、入园难等医卫、幼教及低碳问题鼓与呼
邓敏现在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丈夫刘恒志,是从基层部队成长、在连队指导员岗位考上军校、亦文亦武的齐鲁之子,现在是驻三亚榆林港的一名海军军官。由于演艺任务繁忙,加上夫妻长期分居两地,邓敏直到40岁才要孩子。为了专心致志从事艺术创作和精心养育宝宝,同时也不为京剧院增加负担,邓敏先后5次向中宣部、文化部和剧院领导致信,毅然辞去中国国家京剧院二团团长一职,由此,我们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个优秀艺术家的另一面——母性的光辉!
2010年2月,正在三亚待产的邓敏委员计划着,按照预产期,应该可以飞到北京,等参加完两会后再去医院。没想到,挺着大肚子的她被机组工作人员委婉而礼貌地拒绝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向大会请假,并通过电子系统将已经写好的提案传给了全国政协提案委员会。
这年2月28日是传统的元宵佳节。晚上9点多正是三亚湾鞭炮声最喧闹的时候,一个7斤多的男孩在解放军第425医院呱呱坠地,让邓敏夫妇俩和海军部队官兵高兴坏了。由于坐月子时正值全国“两会”期间,消息传到北京,全国政协办公厅的几位同志高兴地说,生逢其时,邓敏的小宝宝真是个“政协宝宝”!为此,小孩取名为刘泓辉,邓敏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泓辉”,为弘扬光大政协参政议政、执政为民的辉煌使命之意!
看着孩子一天天长高、长胖,邓敏十分高兴。每每演出归来,邓敏看到可爱的儿子,疲惫顿释。全国“两会”期间,邓敏这位来自政协妇女界别的委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十分感慨地说:“当了母亲让我体会到莫大的幸福,也让我更懂民生疾苦了。”
“在怀孕生子之前,我关注更多的是京剧的传承与发展、改革与创新问题,交的几个提案都与此相关;可怀孕生子之后,我觉得自己亲身体会到了很多新的层面,也由此更关注弱势群体,更了解民生疾苦。”邓敏如此描述自己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参政议政两个阶段关注点的细微变化。
小泓辉到了9个月刚一断奶,疾病就找上来了,半夜一下子就烧到39.6摄氏度。半夜4点,焦急的邓敏父亲赶到北京儿童医院去挂号。早上7点多钟,父亲挂上号了,邓敏抱上孩子,母亲陪同,一起直奔儿童医院。
路上堵车极了,三两站路走了40多分钟。8点种到了医院,医生赶快给打了退烧针,孩子总算平静下来了。护士拿着针的手一凑近孩子,邓敏的心就收紧了,可是护士的手真是灵巧,孩子没有什么反应,针就打完了,而且她注意到,护士用的针特别小,一看就是专给小孩用的,邓敏会心地笑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千里万里也要来北京儿童医院,专业的大医院,技术就是不一样。
楼道里水泄不通。家长们坐的几乎全部是自备的马扎。“我非常好奇,因为没有经历过,好多人身上还背着自己做的钩子,不一会儿我就明白了,原来是挂药水瓶子用的,也就是说,等医生给孩子看过病,开出要输的点滴药瓶,家长就抱着孩子,四下找用钩子挂点滴瓶的地方,过道的栏杆上,栅栏上,扶手上,只要能挂的地方,就会有人去占。家长抱着孩子坐在自带的小凳上,有的人没有凳,就屁股底下垫个纸板。就这样抱着孩子打点滴,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